雨過天晴

難得有空，跑去跟前同事們踢了個多小時。

早上天色不好，用早餐時已下起微微細雨...... 到達球場，雨勢稍稍變大，大家不為所動。

有些彷彿有潔癖的人，見有點細雨就急急離開，生怕雨水和泥濘沾污衣服; 又有些人害怕場濕地滑，容易受傷; 甚至有些埋怨濕滑的地面不利組織，玩起來總是不爽，倒不如放棄球場，再安排過補償的時段就好，不用再付錢的。

前面的隊友給予相當保護，受襲的機會有限，即時手套破爛得不堪，每次接球都讓皮球從手上滑走。

我們的一方有十人，對方也是十人，另加一名勇敢的小孩，除了身型和力量外跟其他人沒有兩樣。

後來雨勢加劇，場上的廿一人絲毫不被動搖，繼續玩下去，總之汗水跟雨水都沒分別了。

及後小孩離開，對方十一人火力全開，攻防戰又持續了好一段時間，直至球場的職員要我們離開為止。


用過下午茶，該快快回家。巴士一直在雨中行走，直至離開隧道，居然是個陽光普照的下午。一吐烏氣似的，原來今天並不只是個暗淡無光的日子。

反敗為勝

完成漫長的婚宴歸來，見證那球隊又一次反敗為勝。

「又一次」非常合適: 連同剛結束的一場，他們今個球季完成了廿七場比賽，有十場先失球卻得到最終勝利。記著，10/27 只是憑結果得出，有些比賽中他們落後過幾次，如剛才的比賽，他們三次落後又三次抨平，補時階段再射入一球，修成正果。

間中參與七人比賽，又偶爾玩玩十一人球場的友賽，尤其是後者，要製造攻勢不太容易，因為場上的多是胡亂拼湊出來，沒有默契的; 要破門倒不難: 球門闊得像台小巴，稍有點角度的射門就成功，不過，條件是製造得了射門的機會。

得分已經是難事，先失分卻最終比對方獲得更多入球的，是難上加難。

落後的一方自然要奮起反擊。落後不多過一球的，直至完場前一刻仍然有避免落敗的可能。落後多過一球又能追趕至上述情況的，當地的旁述稱之為back to the game。

對那球隊而言，back to the game應該是抨平的時刻。

他們的陣容有極多缺憾，今季尤見於負責防守的一群: 後衛傷病不斷; 大將徐徐老去，接二連三被多名球員以高速侮辱; 門將又未夠成熟...... 球隊失球數字驚人。

有機會見識過他們遭逢大敗便會明白，即使落後四球，他們仍然不會放棄主攻的足球哲學，即使他們要應付的是更強大的隊伍。

他們當然知道，防守做得好，不失球的話就不用多費氣力爭取入球。或許力有不逮，總之落後對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。

聯賽排名低的球隊在球賽中先落後正常不過，但一直說著的那隊可是聯賽的榜首，現領先次席七分。

大敗

部門四大派系每年都舉辦體育活動切磋競技: 在七人足球這個項目，我們去年幸運的衝擊決賽;「面對兩大隊伍，沒有一分鐘落後過」，跟冠軍擦身而過。

幾個月前，幾位球隊的要員先後因不同理由離開 - 慶幸多了位靈巧的同事加入，但中場的防禦工事大受打擊。

回校上課至賽前半小時，急急破囊乘車子去球場去...... 託異見到己隊人數相當，只是，球隊的靈魂並沒有更衣。交談之下方知戰友早上去過診所，醫生請他暫時不要上陣。

從這刻開始，比賽的結果如何，心中有數。賽果會是多少? 只是多與少的問題。

隊友們大多沒甚踢球，肯放棄半天假期來助拳已叫人欣慰。要他們在場上被對手魚肉，被不斷突破、跟在對手的身後，然後看著守門員把球拿出來，是充滿失落和沮喪的場面。

對自己而言，大可當作訓練把關，尤其是面對對手單刀赴會，又或在禁區外肆無忌憚的抽射...... 短短一小時內，出現了不下廿次。

是落後之後的事情: 年青人心急氣燥，滿想著要反撲，攻力如何不說，反而是對防務沒有意識，對方得球後就策劃反擊，兩三次傳球就繞過了至少五個球員。

這樣的情況，當靈魂在場上的時候已經存在，只是那位要負責防線的戰友沒有瘋狂的站到前方去，看準時機才出腳攔截。

有幾位隊友對大敗顯得無比失落，well，希望他明白問題的出處，也比較一下去年和今年的情況，想想兩次比賽間是否只因為失去了幾位主力。

戰意

國際競賽日，主隊約戰東南亞同級對手，大敗而回。

主隊前線和後防嚴重缺貨，想召入隊伍的未能登場，像樣的中堅不是受傷就是經已退出代表隊。人家也好不了多少，幾乎整隊主力都沒有前來。

沒有中堅，教練要把防守中場移後，當然要揀選最健碩的兩個，他們的隊友都是沒甚身型的傢伙: 沒有矮小的，但看不出有誰稱得上強壯。

前鋒方面，據說入選的全部不獲球會放行。無可奈何只能改造翼鋒或輔鋒...... 總之賽前有幾天趕工，操練時間不多也好，算不上毫無準備的。

主辦比賽的協會，自從實行改革後很活躍的從事推廣: 設計新的球衣、拍攝大海報贈予入場的支持的球迷、跟收費電視台合作辦直播、又用球場的熒幕介紹球員姓甚名誰，今晚還包下一輛雪糕車請球迷吃杯軟雪糕才進場。

宣傳的工作遠不至鋪天蓋地，協會也有自知之明: 這件東西在本地早就萎縮至小眾玩意，讓七百萬人接受洗腦也不會把球場塞滿。反而鞏固有心支持的人，利用他們的網絡，球隊日漸長進的話就可以把人帶回看台。

這場比賽明明是實力相近的競賽，主隊的陣容有缺憾，但缺憾都是已知的，準備工夫都做過了，一時三刻改變不了的要避免也避不了，只有寄望炸彈沒有引爆。

最重要的東西是，主隊的中場線非常完整，跟以往幾場國際賽的陣容幾乎一樣，而對手也沒有派員凍結主隊的中場大腦，只要把球送到他的腳下，狠毒的傳送隨時可以撕破對方的防線。中場串連得到前後兩線的話，隊型就能建立，就有能力跟對手周旋。

現場所見，臨時改造的前鋒建樹不多，但令人欣慰的是他接連幾次充滿勇氣的盤球去衝擊對手，對，球迷的要求就是這麼低，大部份本地球員都沒有用盤扭向對手進攻的決心，整天都想利用傳球和走位而不重視個人突破的技巧。

整場比賽的敗筆來自球員本身的決心。主力不在，大家沒有信心擔上大旗、傳送侵略不足、保守懦弱的企位、有氣力卻不走動配合、呆著在看持球的隊友在掙扎; 隊友要奮起盤球突破了，還是站著看; 落後了，前場丟球讓對手反攻，只以步行速度回撤。

代表自己的地方出戰，沒有為他們帶來甚麼榮譽，反而受盡冷眼，連謀生也成問題的，就是這個地方的職業足球員。

被遺忘的角落

去年的六月中，在那個舊區短暫居住了一個月。

母親大人存心搬離傷心地，耐何家居環境不太像樣，代理和買家都不感興趣。後來大家決定翻新一下，龐然又想保存的傢俱都找搬運公司放進倉庫，另外執拾上五、六大袋必需品，一個個紅白藍，斷斷續續的運到借宿的地方去。

地方呢，是伯父請求小學同學相助的: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在舊區有個唐樓單位，兒子在花旗國工作，年薪過百萬; 老人家偏偏喜歡住在公共屋邨，那唐樓單位只供兒子和媳婦回港渡假時暫住。伯父跟同學說明情況，同學便首肯，租金多寡也沒問題。

老一輩的人講情義，現今世代豈可想像。

被離開後的第一天，人生彷彿展開了新一頁，跟母親提著幾袋紅白藍，相約老人家一同截輛輕型貨車...... 下車時傾盆大雨，輾轉來回貨車和唐三樓好幾回，滿身濕透。

安頓過後，慢慢探索住處的四周，事情開始變得有趣。以往對這個舊區的印象，只有在巨輪工作時間中到來用午飯，還有偶爾舉行的球賽和座鎮市區的巨型化工設施。

非常擔心母親大人不能適應那兒的環境，安頓後第一件事就是帶她到街市樓上的圖書館，讓她借幾本偵探小說看門口。

吃的方面倒簡單，那兒食肆不絕，未搬往前準無業遊民早已跨下海口: 由妳到達的一天吃起，要用上一個月左右才吃遍這區的所有。

這幢唐樓樓齡接近六十，售價只不過六位數字，除了大廈入口很不堪外一切都像樣。單位是個長長的矩形，比羽毛球場還要大，另加客房三個和廚房、坐廁各一，廁所跟單人房間一樣大。

房間俯視街道，對面有兩家茶餐廳: 其中一家的刺眼螢光燈徹夜通明。好幾次在晚飯時段返回單位，才知道那家茶餐廳是記者們的聚腳地 - 報館和電視台的車輛都泊滿，連報導新聞的主播也見過幾位。不知道為何他們偏愛聚在那兒: 食物非常油膩，吃過一回早餐便沒有再光顧。

還沒有熟習街道的期間，常常錯乘了巴士: 那條大街被分做兩大部份，一部份鄰近住處，另一個部份則銜接另一條大街，下車後要多走幾個街口才能歸家...... 如是者，每次乘巴士前都浪費了相當時間去研究行車路線。

有點積蓄在手，兩三年不工作也沒有問題。碰巧股市暢旺，緊貼大市短炒，每每有一兩千斬獲便收割，每每察覺到崩盤前都趕及逃脫...... 大瀉前的幾日，有些當炒的瘋狂地上升，早上入大觀園，午市便收得五個巴仙回報。那個月間的收獲比任何時候都多，在大賭場得到的跟工作的月薪差不多一樣。

source: stanley5.blogspot.hk

時間太多，間中就跟母親出去找間博物館看看。平時沒機會做的，現在差不多做過。或者到附近的社區逛逛，四處走走看看，吃頓午飯，在巨型的超級市場買些東西回去烹煮，老人家經已心滿意足。

沒有走進屠房，反而對面的十三連街給你很大興趣。地圖上的那個位置很規矩，跟外面世界半隔絕的自成一角，幾十年來沒有長大過。十三連街的另一邊又是一個小社區，一幢幢向海的大樓樓無光澤，死氣沉沉似的，反而有數不盡的祖國遊客在徘徊，生人勿近。

就是五十多年來都沒有怎樣的改變過，那兒除了食肆外留不了甚麼印象給人。

球賽

年初一及年初四都入場看球賽，是幾乎十年以上都進行的動作。


首次進場時已經錯過了全華班的年代，漸漸變成港聯，再由國際賽演變成球會賽，戲碼跟香港的世界排名一樣，拾級而下。平心而言，最近兩屆的球會賽都是些誠意十足的球隊，尤其是今年訪港的泡菜，不愧是亞洲冠軍，差點忘記了足球應該是這樣踢的。


云云港人，一百人中一百個都會說外國的頂級球賽悅目刺激得多，本地的連「速度低、跑得慢、唔夠快」之流的劣評也不如; 射門軟弱無力、組織鬆散之說彼彼皆是......


請明白，如此比較對雙方而言都極不公平，至少應該明白自己把甚麼樣的東西放上天秤: 當underdog的跟巨星相比是離題萬丈的事; 換過來偉大球員也沒必要跟無名小卒比試。


除了球員本身的能力外，培養青年球員的系統、聯賽的規模、球會的財力、球員的薪酬多少、硬件質素、宣傳技巧，甚至電視台放多少台鏡頭在球場內、球場有沒有給跑道包圍等等都會影響球賽的娛樂程度，本地的幾乎一面倒的給比下去，「一百比零」理應來自常識題，不是選擇題。






那麼為甚麼要走入去球場浪費金錢?


因為那是真實的足球。


肉眼所見的為現實，也是出自內心的選擇。


看電視直播的只是看直播室的操作員選擇給你看的鏡頭，delay一段小時間，當主畫面完成播放球員的射門高出，先換上教練的失望表情，再插入一兩個慢鏡，然後換上守門員背後的鋼頭，再換上主鏡頭繼續直播。


就如那個廚師描述的自助餐一樣，顧客以為自己有萬千選擇，其實選擇的都是掌握在廚師手上，包括材料、菜式、色澤、香味、味道。


另外一點，非常勉強地說，自己也是個球員，偶爾在七人場中把關，怎樣也比不上踢十一人場的人。


光是球門之間的分別已經叫人卻步，從來也不明白為何單薄的一條人棍可以守護得到大得驚人的門框。


體能方面更甚 - 人人說本地球員的體能差，對此命題抱肯定態度的人不妨付數十大元看場球賽。






又回歸到那個問題: 香港的也許真的比不上人家的，但在場上比賽的真的是全港最厲害的。